第113章 掌事就是掌事1 罪妻開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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純白色的結算空間內, 星河靜谧流轉。
系統的光團在鐘情面前投射出一面巨大的光幕,密密麻麻的文字如瀑布般傾瀉而下,勾勒出第八個位面的殘酷圖景。
【第八位面:古代架空世界。坐标:大宣王朝, 燕北邊關。】
【背景評估:大宣王朝歷經兩百年, 已至王朝末期。土地兼并嚴重, 天災不斷, 流民四起。不出三年,天下必将大亂。】
系統的機械音開始宣讀原主的命運軌跡。
【原主本是現代工農學碩士,意外穿越至這個時代,成為了一名逃荒的流民。在逃至燕北邊關時,被當地官府強行“拉郎配”, 指派給了一名軍漢——也就是原劇情的男主, 百戶陸铮。】
【陸铮骁勇善戰, 但家境貧寒。家中有一個尖酸刻薄的母親,和一個懶惰無能的父親。原主嫁入陸家後,受盡婆母的磋磨, 但她憑借自己帶來的現代農業與工業知識, 改良了燕北的鹽堿地, 發現了煤礦,甚至研制出了火藥與精鋼。】
【在原主的苦心經營下,荒涼的燕北邊關逐漸變成了一座富庶繁華的商業都市。她讓軍戶們吃飽了飯, 讓流民有了居所。然而, 在這個吃人的封建社會裏, 所有的功勞最終都歸于了陸铮。】
光幕上的畫面閃爍,出現了一座繁華的城池。城中的百姓皆跪伏于地,對着一個身穿重甲的男人高呼“城主”。
而那個一手締造了這一切的女人,卻只能默默站在男人的身後, 被稱為一句“夫人”。
【劇情最終走向:原主本意是建立一方讓百姓安居樂業的樂土,她主張與同樣困苦的北方游牧民族通商互市,休養生息。但陸铮的野心卻随着實力的膨脹而極度膨脹。他要用原主制造的火藥和鋼鐵,去争奪天下的皇權。】
【為了阻止陸铮挑起戰火、将燕北百姓重新拖入戰争的泥潭,原主在苦勸無果後,選擇了自殺明志。】
【男主陸铮抱着原主的屍體痛哭流涕,卻依然沒有停下争霸的腳步。多年後,他白發蒼蒼地登上皇位,望着萬裏江山,流下了悔恨的眼淚,嘆息一句“江山再美,卻無人共享”。】
文字定格,系統的聲音透着一絲冰冷的數據感。
【宿主,這是一個典型的奉獻型基建劇本。原主用一生的心血和知識,最終只換來了男主皇座上的一滴鱷魚的眼淚。】
鐘情看着光幕上的結局,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原主錯就錯在,她試圖在一個封建軍閥身上寄托和平的希望。”
鐘情擡起手,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劃過,将光幕上的劇情徹底粉碎。
“傳送。”
【傳送程序啓動。坐标:燕北邊關,流民大營。】
……
冷。
刺骨的寒風夾雜着粗糙的沙礫,猶如細密的刀片,刮擦着乾裂的皮膚。
當鐘情恢複意識的瞬間,人群壓抑的啜泣聲,瞬間湧入她的感官。
她睜開眼。
天空是鉛灰色的,沒有一絲陽光。
她正坐在一片泥濘與冰雪混合的校場上,身上只穿着一件單薄破棉襖,寒氣順着破洞拼命地往骨頭縫裏鑽。
在她的周圍,密密麻麻地擠着幾百個同樣衣衫褴褛、面黃肌瘦的女人。
校場的前方,是一排用粗木搭起的拒馬。
拒馬後,站着一列身穿黑色紮甲、手持長槍的邊軍士兵。士兵們的眼神冷漠且麻木,像看牲口一樣看着地上的這些女人。
一個大腹便便的邊關軍需官,手裏拿着一本厚厚的戶籍冊,站在幾口煮着稀粥的大鐵鍋旁。
“都聽好了!”
軍需官清了清嗓子,聲音在呼嘯的北風中顯得有些沙啞。
“你們這些流民,能活着走到燕北,算你們命大!咱們燕北軍鎮,不養閑人。按朝廷的規矩,凡流落邊關的無主女口,必須配給軍戶為妻,以充實邊關人口!”
軍需官指了指左邊的一片空地,那裏已經站着幾十個翹首以盼的軍漢。
他們大多面容粗糙,有的還帶着戰場的殘疾,正用審視貨物的目光在女人們身上掃來掃去。
“願意嫁給軍戶的,站到左邊去。官府當場給你們發戶籍,賞一碗熱粥!從此你們就是燕北的軍屬。”
軍需官的話音一轉,臉上露出了一抹陰冷的笑容,指了指右邊幾輛罩着黑布的馬車。
“若是嫌棄軍漢粗鄙,不願嫁的。那就站到右邊去!直接拉進大營,充作營妓!每日勞軍,死契不赦!你們自己選吧!”
話音落下,人群中爆發出更加凄厲的哭聲。
這根本不是選擇,而是單方面的強制配種。
鐘情坐在冰冷的泥地上,沒有哭。
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,評估着眼前的局勢。她的身體極度虛弱,長期饑餓導致她的血糖低到了一個危險的邊緣。
“系統,核對武力解封進度。”她在意識海中下達指令。
【核算完畢。宿主神魂自帶秩序領域已适配當前低武位面法則。當前身體機能瀕臨極限,領域最大覆蓋範圍:方圓十丈;最大威壓輸出:百分之二。足以進行小範圍精神震懾與物理防衛。】
“足夠了。”鐘情微微合上眼。
就在這時,人群前方傳來一陣騷動。
幾個軍漢在一個穿着粗布碎花棉襖的老婦人帶領下,徑直走入了流民堆裏。
那老婦人約莫五十多歲,顴骨高聳,三角眼。
正是原劇情中男主陸铮的母親,王氏。
跟在王氏身後的,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。他穿着半舊的皮甲,劍眉星目,但左臉頰上有一道狹長的刀疤,破壞了原本的英俊,平添了幾分悍戾的殺氣。這便是燕北軍鎮的百戶,陸铮。
王氏如同在菜市場挑白菜一般,在女人們中間走來走去。不時用手去捏捏女人們的胳膊,或者扒開她們的嘴看看牙口。
“這個不行,盆骨太窄,不好生養。”
“這個看着就晦氣,一副短命相。”
王氏一邊挑剔着,一邊念叨:“铮兒啊,娘這次可是托了關系,才讓你第一批進來挑。你爹那個老不死的整日躺在炕上裝病,家裏裏裏外外都需要個乾活的。咱們得挑個身子骨壯實的,能挑水劈柴,還能給咱們老陸家生幾個大胖孫子。”
陸铮沉默地跟在母親身後,沒有說話。他的眼神深邃而冷漠,似乎對這種強買強賣的婚姻并沒有什麽興趣,只是為了完成傳宗接代的任務。
突然,王氏的腳步停了下來。
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裏的鐘情身上。
雖然鐘情臉上抹着逃荒時的泥灰,頭發也亂蓬蓬的。但她坐在那裏,身姿挺拔,沒有其他流民那種瑟縮和畏怯。
“呦,這個看着倒是個骨相好的。”
王氏眼睛一亮,大步走上前,伸出那雙粗糙且布滿老繭的手,一把抓住了鐘情的胳膊,就要往上提。
“丫頭,起來走兩步給老娘看看。要是腿腳沒毛病,以後就跟着我兒子吃香的喝辣的了。”王氏的語氣裏帶着一種施舍般的居高臨下。
然而,王氏的手并沒有能将鐘情提起來。
鐘情依舊盤膝坐在泥地上,她的左手以一個微小的幅度,搭在了王氏的手腕脈門上,輕輕一撥。
王氏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針紮般的酸麻,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手,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我不嫁。”
鐘情擡起頭,眼眸在灰暗的蒼穹下,折射出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。聲音不大,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周圍每一個人的耳朵裏。
王氏愣住了,随即勃然大怒。
“小賤蹄子!你以為你是誰?一個快餓死的流民,還敢挑三揀四?能進我老陸家的門,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!你難道想去右邊做那千人騎的營妓不成?!”
王氏的叫罵聲引來了周圍士兵的注意。
那名負責登記的軍需官皺着眉頭走了過來,看着地上的鐘情,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“這等不知好歹的刁民,跟她費什麽話!既然不願配給軍戶,那就來人,把她給我綁了,扔進右邊的馬車裏!”
兩名如狼似虎的邊軍士兵聞令,立刻抽出腰間的麻繩,大步流星地向鐘情走來。在他們眼裏,這不過是一個不聽話的貨物。
陸铮微微皺了皺眉,他雖然對女人沒什麽興趣,但也不願看到一個女人被強行拖去那種地獄般的地方。他剛想開口阻攔。
但,已經晚了。
就在那兩名士兵的手即将觸碰到鐘情肩膀的剎那。
嗡——
無形的氣場,以鐘情為中心,轟然向外擴散!
秩序領域,百分之二威壓,開啓。
那兩名沖上來的士兵,突然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仿佛在瞬間被抽乾。
源自靈魂深處的巨大戰栗和恐懼,瞬間攫取了他們的心髒。他們的身體僵硬在半空中,雙腿控制不住地打擺子,緊接着“噗通”一聲,竟然齊齊跪倒在鐘情面前的泥水裏。
不僅是他們。方圓十丈之內,無論是王氏,還是那些冷漠的士兵,都在這股無形的威壓下,感覺到呼吸困難,仿佛有一座大山憑空壓在了他們的脊背上。
陸铮猛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,渾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點。
整個校場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鐘情緩緩站起身,眼神卻比這燕北的寒風還要冷冽。
她沒有去看倒在地上的士兵,也沒有理會驚恐萬狀的王氏。她的目光,直接越過了人群,鎖定了遠處高臺上,那個一直坐在太師椅上冷眼旁觀的燕北軍鎮統兵将領——游擊将軍,趙鐵柱。
“大人要将我充作營妓,無非是覺得,流民無用,不配浪費燕北軍鎮的一粒糧食。”
鐘情開口了。
她的聲音清泠,穿透了呼嘯的風雪,傳入了趙将軍的耳中。
“但大人可知,燕北軍鎮此刻,真正缺的,并不是女人。”
鐘情向前邁出一步,随着她的動作,那股無形的威壓微微收斂,讓周圍的人得以喘/息,但卻更加敬畏地不敢直視她。
“我自南向北逃荒,沿途觀燕北地形。西臨黑山,東接瀚海。此地土壤多呈灰白色,泛起鹽霜,此乃重度鹽堿之地。燕北軍鎮雖有屯田之制,但以現有的耕作之法,這種土地的小麥畝産,絕不超過一石。”
鐘情的話語如刀,直指燕北軍鎮的軟肋。
“如今已入冬,北方游牧部落遭遇白災,牛羊凍死大半,不出三月,必将南下劫掠打草谷。而大人營中的存糧,觀剛才施粥的濃稠度,以及軍需官戶籍冊上的屯田數字。若不克扣軍饷,最多只能支撐兩個半月。”
高臺上的趙将軍,猛地站了起來,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殺意。
軍中缺糧,這是絕對的軍事機密!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流民女子,竟然僅僅通過幾口鐵鍋和沿途的土壤,就推算出了燕北軍鎮的虛實!
“你究竟是什麽人?!”趙将軍握緊了腰間的劍柄,厲聲喝問。若是敵軍的細作,他會毫不猶豫地下令亂箭射死。
“我是一個能讓你麾下三萬邊軍,在三個月後吃飽飯,有足夠的力氣拉開弓弦去抵禦游牧騎兵的人。”
鐘情直視着趙将軍,抛出了她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塊基建籌碼。
“燕北的鹽堿地,并非絕地。我知道如何洗鹽,如何改良土壤,甚至知道如何在上凍前,種下能夠在早春破土的耐寒作物。”
鐘情指着城外那片連綿起伏、寸草不生的荒山。
“給我那片荒山作為安身之地,給我五把鐵鍬。十日之內,我若不能在後山的枯水河床裏,指出一處足夠供整個軍鎮過冬的不凍泉眼,大人大可将我斬首示衆。”
風雪中,鐘情的身影單薄卻如泰山般不可撼動。
趙将軍死死地盯着鐘情。理智告訴他,這簡直是無稽之談;但在剛才那股莫名的威壓……他有點不敢輕易下結論。
“好。”趙将軍終于開口,聲音低沉,“本将就給你十日。若你敢信口開河,本将不殺你,本将會讓你知道,軍中的手段!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鐘情微微颔首。
……
燕北城外,落虎山。
這裏是一片荒蕪的碎石灘,除了幾座廢棄的破敗石屋,連一根乾枯的野草都難尋。
天色漸暗,風雪愈急。
鐘情拿着軍需官發下來的幾把生鏽的鐵鍬,推開了一間石屋的破木門。屋內四面漏風,只有一堆熄滅多時的灰燼。
她沒有急着生火,而是轉身走出了石屋。
沿着枯竭的河床向上游走了大約兩裏地,地勢變得陡峭起來。風雪在山谷間打着旋,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十幾度。
突然,鐘情的腳步停了下來。
在前方的一處岩石凹陷處,堆積着一小片尚未被積雪完全覆蓋的枯黃松針。
而在那堆松針之中,有一團灰色的、毛茸茸的東西,正在微弱地起伏着。
鐘情走上前,撥開松針。
是一只剛出生沒幾個月的灰色狼崽,它的母狼不見蹤影,小家夥的後腿被捕獸夾撕裂,鮮血已經結成了暗紅色的冰碴。
它的呼吸微弱,眼睛緊閉,體溫正在快速流失,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就在此時,鐘情的意識海中,系統的光團劇烈地閃爍起來。
【檢測到瀕死碳基生物體。該生物體神經元結構完整,且處于無主意識狀态。】
【宿主,當前世界基建任務繁重,且缺乏現代探測儀器。系統申請将核心子程序附着于該生物體,形成實體化物理錨點。以便于後續進行土壤分析、礦脈探測及微觀數據掃描。】
“允許接入。”鐘情看着地上的小狼崽,在意識中下達了指令。
【指令确認。子程序數據流正在轉移……】
片刻之後。
原本已經停止抽搐的狼崽,身體猛地一震。後腿上致命的傷口,在系統微觀能量的修複下,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、結痂。
小狼崽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它站起身,抖了抖身上的積雪,走到鐘情的腳邊,乖巧地坐下。
【物理錨點建立完畢。系統實體代號:零一,很高興為您服務,宿主。】
鐘情看着腳下的這只湛藍色眼睛的小灰狼,在這荒涼的燕北雪山中,嘴角終于勾起了一抹弧度。
屬于她的那方樂土,将從這片被風雪掩埋的荒山,開始破土而出。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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